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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序常

編著:中國科學報 翟慶國 陳莉莉 等     來源:http://www.cgs.gov.cn/xwl/ddyw/201712/t20171204_446431.html

肖序常,1929年10月出生,貴州安順人。中國著名的構造地質學家。

1952年畢業于北京大學地質系。同年赴甘肅白銀廠641地質隊工作。

20世紀50年代后期,肖序常師從黃汲清。在黃汲清的指導下,參與《中國大地構造圖》及《中國大地構造基本特征》一書的編著。60年代,在鉻鐵礦全國大會戰的背景下,肖序常參加國家急需礦產鉻鐵礦的科研項目。70年代,板塊構造學說由李春昱等引進中國,肖序常師從李春昱研究板塊構造。與此同時,作為中法合作青藏高原科學考察的中方隊長,引領了青藏高原地質學研究。80年代開始,肖序常先后任中國地質科學院地質研究所副所長、所長等職,進行多項國際合作交流,并先后赴法國南特大學及美國斯坦福大學地學系做短期訪問學者及學術交流,獲得國際地學界認同,曾任國際巖石圈委員會喜瑪拉雅地區委員會(CC-1)副主席。

1991年,肖序常當選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

目前肖序常仍堅持在科研一線工作,并承擔著國家重大科研項目的組織領導和業務指導。掛在肖序常心上的是對中國西部等地區短缺礦產——鉻鐵礦前景的評價及油氣能源成藏地質背景,以及生油機理的研究,而這也是廣大地質工作者的共同關注的問題。

肖序常到過最高的海拔高度是6400米,這是他頗為自豪的一次野外經歷。肖序常強調地質工作野外實際調查的重要性,按他的話“中國地質學家‘得地獨厚’,應珍惜中國廣袤、結構復雜多樣的大地這一最好的天然實驗室”,他也總是說,“做地質的,不跑野外,怎么行呢?深入野外是做地質的基本功,雖然很苦,但是苦中有樂。”60多年來,肖序常足跡踏遍了我國東南西北,直到耄耋之年,仍赴青藏高原。

回顧肖序常的學術生涯,畢業之初,新成立的中國百廢待興,需要地質隊員作為業務尖兵,奔向偏僻的角落為國家找礦,這個過程中,他與這個國家一起完成了成長。最重要的是,他始終能夠站在更前沿的角度,接受世界地質學的信息和反饋,也讓一個時代的世界地質學通過他來看中國地質學的發展。他的學生評價他說,有時他就像是一座橋,連接此岸和彼岸。

少年出貴州

也許只有時間才能告訴你事物的本來樣子。就像1929年出生的肖序常、1919年出生的大姐肖序容、1928年出生的三姐肖序儀三位老人坐在你面前,你會發現,他們的容貌、說話神態,甚至他們的老年病,幾乎都有共性。時間在這三位老人面前畫了一個圈。

1929年10月,肖序常出生于貴州省貴陽市南明區。出世前的11天,父親肖燦犧牲于北伐戰爭中的湖南戰場。母親黃伯芬帶著肖序常及其大姐肖序容、二哥肖序剛、三姐肖序儀回到距離貴陽100公里左右的家鄉安順。

肖家在安順當地曾經是一個大家族,肖家的入黔始祖于明末時期由湖南到貴州作為將軍鎮守邊關,當地現有“將軍墳”,每年清明等重大節日,肖家子孫會前往拜祭。而曾經的“將軍邸”為了配合舊城改造,正被拆除,那處三進院子有著70多個房間,是肖序常度過了童年以及少年時光的地方。曾經這個大家族也其樂融融,現在離散于各地。

肖家沒落始于肖序常的祖父輩,肖序常父親的英年離場,對那個家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好在母親黃伯芬出生的家族也是安順當地的大家族。其父黃志丞也就是肖序常的外公,是清末的舉人,正當赴京考進士之際,清政府崩潰,舉人制度瓦解,遂留在家鄉。其伯父黃堯丞,也是肖序常的大外公,民國初在北京當議員,后返回貴州參與討袁(世凱)、討曹(錕)運動,并成為黔江中學落戶安順的推動者之一,這所學校也是肖序常后來就讀的學校。其家族中還有一位有影響的重要人物,即“四八”烈士黃齊生,同為“四八”烈士的王若飛為其侄兒,他們分別是肖序常的遠房外公和遠房舅舅。

這樣的家族背景,讓母親黃伯芬作為女性可以去讀書,并且順利地讀完了師范專業。這樣的背景也讓肖序常的童年與少年時光受益頗深。新、舊時代交替的年月里,黃伯芬當老師撫養子女。黃伯芬信奉“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回首往事,關于母親黃伯芬給予的教誨,肖序常說:“母親說過,可以不做大官,但一定要做大事。”

長肖序常9歲的哥哥肖序剛如父般的引導和影響,讓肖序常時刻希望能考進“名牌的進步大學”,先在貴州大學地質系讀了一年書以后,1950年隨大哥肖序剛從貴州到北京,并轉考入北京大學地質系。

自那以后,肖序常很少再回家鄉。一共兩次回家鄉,第一次距離當初的離開有50年的跨度,第二次是2003年。用97歲大姐肖序容的話說,“走的時候,他還是學生,再回家鄉,就是個科學家了”。

風雨飄搖的年代里,姐弟四人的人生自分別后,逐漸分叉,每個人在隨后的歲月里逐漸成長為獨立的枝干。幾十年過后往回望,個人際遇也自成系統,別有況味。

肖序儀說:“我的弟弟老老實實,除了去野外爬山找礦作研究,就是天天在辦公室,白天在辦公室,晚上還在辦公室,看書,讀外國書、看中國書,研究他的地質,這是他的一輩子。”

走出家鄉的肖序常像那個年代的很多人一樣,與新中國一起成長。通過地質與這個世界對話,產生聯結,完成作為個人與國家、時代以及地質學的人生交代與使命。盡力滿足國家建設與發展剛性需求的同時,與世界地質學保持了同步,在中國當代地質學史上留下了痕跡,完善了中國地質學的理論,也滋養了后人。

為國家找礦

今天看來,20世紀的中國對礦產資源的需求出現過兩次高潮:第一次是在30年代,抗戰前國民政府為建立自己的工業體系開展了礦產資源勘查工作;第二次是新中國成立后,由于西方國家的封鎖,為建立新中國的工業體系,開展了大規模的礦產資源勘查開發工作。新中國工業體系初創時期的20世紀50年代到70年代,是中國礦產資源工業的黃金時代。

肖序常于這個黃金時代里走出了自己的黃金時代。

1952年8月,從重工業部中分設出來的地質部正式成立。也是這一年的8月,從北京大學地質系畢業的肖序常到達地質部直屬的641地質隊工作(甘肅白銀廠),正式參加野外勘查工作。某種意義來講,這是他職業生涯中的處女地。

肖序常滿腔熱情地投入到新中國的找礦勘探工作中去。

那時的大西北一片荒蕪,各方面條件都極為艱苦,蔬菜、肉食極為匱乏,經常食用干菜或者咸菜,新鮮菜、肉很少見到;缺乏飲用水,飲水要從40~50公里以外的黃河運來,有一輛敞篷的大解放車資助地質隊,因為所處的地方是大型硫化礦床,所以,礦區水硫酸根含量很高,飲后容易讓人產生腹瀉,長期飲用,則致使頭發脫落;住宿不但沒有像樣的宿舍,還十分擁擠,地質、物探和測量等人員擠在60~70平方米的舊老君廟里。

宋叔和等老同志的家都在南京,入冬年關,肖序常就對他們說,我們留下來,你們回家過年吧。但是后來年輕的地質人中,最終也就肖序常一個人留下來了。肖序常就帶著兩個工人在那兒填圖,因為第二年要上鉆,而沒有大比例尺地質圖就不能打鉆,肖序常說:“所以要趕著把1:2000和1:5000的地質圖填出來。只有打鉆,才能搞清這個地方究竟有多少礦。”而那時候填圖,也沒有現在這些現代化的工具,肖序常他們就看望遠鏡測量。

因為肖序常的堅持,在短時間內完成了礦區大比例尺地質填圖,所以第二年初在礦區建立了小型巖礦鑒定分析室,短短數月內進行了巖礦鑒定、分析測試和綜合研究等基礎性研究工作,為1953~1954年白銀廠含銅黃鐵礦型大型銅礦床的順利勘探,乃至爾后的開發,提供了確切的、有用的實際資料。

肖序常和兩名工人,三個年輕人守在一起過春節。快過年了,肖序常對兩位工人說:“我們去縣城把頭發剪一剪吧。”

坐在車里走了好長時間,終于到了距離白銀100多公里的蘭州市,坐在理發店里。一批兩批三批,排在他們后面的人都剪完頭發走了,還沒給他們剪。肖序常就問那個老板怎么回事?老板說:“你們忙什么?你們不是剛放出來的嗎?”

理發店老板認為肖序常等三人是勞改隊的。這讓肖序常和工友們很生氣。生氣以后,也帶來思考,反思自己的形象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但是自然環境那么惡劣,怎樣去注意自己的形象?

1954年3月,肖序常被地質部調回北京,4月在地質部地礦司有色金屬處任職。

1952年中旬至1954年3月,甘肅白銀廠工作期間,肖序常工作認真、努力,升任工區組、外圍填圖組組長;與第一任夫人周天厚建立了戀愛關系。后,兩人于北京結婚,育有兩女。

如今,白銀廠早已是“白銀市”,是新中國唯一一座以有色金屬命名的地級市,因為找到了豐富的礦產,也被稱為“銅城”,對于肖序常來說,那是他地質人生啟航的地方。

后來,肖序常又去了新疆、內蒙古、西藏等地方,每次出發與奔赴,都是因為國家的需要。

他在這樣的宏觀背景里,不溫不火地走著自己的道路,完成個人成長與國家使命之間的平衡。

師承黃李

也因為在白銀廠時的表現和能力,1957年,28歲的肖序常迎來人生另一個大的轉折,跟隨黃汲清當學術助手。直到黃汲清年齡大了,肖序常當了接班人,再然后,肖序常也培養自己的學生。傳幫帶就這樣走了下來。

當黃汲清的助手,用肖序常的話說,某種意義上是轉行了,因為他曾經是找礦的,而黃汲清是做地質(大地構造)的,但黃汲清的嚴謹治學精神對其有著深刻的影響。

在黃汲清的指導下,肖序常參與了《中國大地構造圖》及《中國大地構造基本特征》一書的編著。書中系統、詳細地劃分了中國大地構造的構造單元并論述了各構造單元的特征及其演化,總結了中國大地構造演化的旋回性,以及印支運動與燕山運動在中國大地構造演化過程中的重要性。對區域地質調查、普查找礦及某些重大基礎地質問題的研究,均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60年代,肖序常參加國家急需礦產鉻鐵礦的科研項目。在項目實施過程中,他結合中國實際情況,編著了《含鉻基性、超基性巖地質構造特征》一書,從大地構造分析出發,對世界(國外為主)主要含鉻基性、超基性巖的地質構造特征作了總結,對不同地質時期、不同大地構造階段含鉻基性、超基性巖產出特征、鉻鐵礦成因規律、賦存狀態及找礦標志作了較詳細的論述,鉻鐵礦一直是國家急缺礦產,此書是查閱了大量世界重要鉻鐵礦特征,并結合中國地質實際情況完成的著作,為鉻鐵礦戰略部署及普查找礦等提供了較重要的科學依據。

經歷過“文化大革命”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一個能夠安心工作的年代。也許肖序常自認為的“出身不好”恰恰成了能夠保護他的原因。因為“出身不好”,所以他為人處事謹慎、小心、溫順,淡名薄利,很少有紛爭,由此有了好人緣,讓他在“文革”期間并沒有受到太多沖擊。

十年里,雖然沒有非常固定的任務,但是也有“抓革命,促生產”時需要進行的野外考察,業余時就多讀書,此時因大哥肖序剛“一定要學好外語”的教誨而有的很好的英語基礎,再次讓肖序常的人生又有了新的機遇。中國很多學術因“文化大革命”而停滯不前,但是國際上在發展,他堅持聽國際廣播,看外文書,所以在那樣的背景下,雖然行動上有所禁錮,但是思想領域,他一直與國際同步。

20世紀70年代初,被譽為劃時代地學革命的板塊構造學說興起,肖序常結合中國古造山帶對板塊構造“登陸”重要的依據——蛇綠巖、高壓變質帶及其大地構造意義以及有關成礦作用等,在《祁連山古蛇綠巖帶的地質構造意義》(1978,地質學報),《藏南日喀則蛇綠巖及有關的大地構造問題》(1980,中法喜瑪拉雅考察成果論文集),《喜瑪拉雅巖石圈構造演化總論》(專著,1988)等論著中作了詳細闡述。

李春昱是國內較早接受并引入板塊構造學說的地質學家,20世紀70年代肖序常開始跟隨他從事中國板塊構造的研究工作。這時候,板塊構造學說引起了眾多年輕人的興趣,與此同時,高考制度恢復,70年代末期,肖序常開始帶學生,那時候肖序常還沒有招收研究生的資格,很多年輕人是奔著李春昱來的,李春昱年紀大了,肖序常就帶學生一起跑野外。

由此,肖序常掛在嘴邊的有一個詞:教學相長。他說,學生和老師一起成長,相互促進。肖序常帶的第一批學生中的高延林,也認為與肖序常的關系“亦師亦友”。

肖序常先后培養碩士生7名,博士生5名,如今他們已經在各自領域作出了成績,成為佼佼者,其中高俊36歲就擔任國家“973”計劃項目首席科學家,2人獲得國家杰出青年基金,1人獲得國家優秀青年基金資助。

學生就像肖序常的一面鏡子。

他們如同肖序常曾經的那樣,常年奮斗在西藏、新疆。那是中國最荒涼、蒼茫的地方,也是國際地學界關注的中國焦點。

這支從黃汲清、李春昱傳承走來的學術體系,在中國偌大的科研發展系統里,也算是行風穩健、作風清白。學生數量不多,科研成果卻是顯赫。

1991年,肖序常被選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多年來,肖序常曾獲全國科學大會獎,省、部級一等獎1項、二等獎2項,李四光地質科學獎,何梁何利獎等。

總在前沿

20世紀60年代后期到現在,肖序常一直參與青藏高原及新疆的野外地質工作。

1979年的秋天,美國加利福尼亞理工學院地質地球物理系C·艾倫教授為團長、紐約州大學地質科學和環境研究系吳大銘教授為副團長的、由著名地質學家和地球物理學家組成的板塊構造代表團一行十人抵達中國,他們的主要目的地是中國的西藏。

因為肖序常的“三會”,即會英語、俄語、德語,肖序常作為中方代表人物帶領與陪同。

1980年年初,慶祝國際地質大會成立100周年暨第26屆國際地質大會在巴黎召開,肖序常參與完成的《中國特提斯蛇綠巖及其構造意義》被選為中方三篇大會發言之一,當時正值中國科技界開放不久,論文宣讀引起與會地質學家的高度關注。

同樣的時間里,中國地質界開始了大規模的中法合作,肖序常主持中法“喜馬拉雅地質構造與巖石圈的形成和演化”合作研究項目,這是多學科喜馬拉雅地學考察,歷時三年,肖序常作為中方隊長(法方負責人先后是Prost和C.J.Alleger教授等),多次深入青藏高原進行野外地質綜合考察。

此為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地質向世界打開大門的標志性事件。肖序常由此邁進世界地學的大門,獲得國際地學界的認同。

20世紀80年代后期,肖序常先后在內蒙古、新疆以及青藏等地區進行地質科研工作,負責“305”項目中有關北疆地質構造演化項目(含中美北疆地質構造演化及油氣地質背景研究)、IGCP-283項目及有關青藏高原構造演化等重大的國內、國際合作項目。

20世紀90年代,正值中國地質行業發展的低谷期。1996年在北京召開的第30屆國際地質大會,無疑是給中國地質工作者打了一劑強心針。時任中國國家主席的江澤民和時任國務院總理李鵬在會議期間接見了中外知名地質學家。肖序常為中國地質科學院代表團副團長,在大會上作了“青藏高原構造演化和隆升機制”的主題發言,大會共計4個主題發言,其中兩個中方發言。

“九五”期間,肖序常負責青藏高原西北緣巖石圈結構、構造演化多學科的探測研究項目,根據深地震反射探測和巖石學及地球化學等綜合研究,對當前流行的青藏高原形成、隆升的“雙俯沖”模式提出質疑:提出青藏高原西北緣后期(中、上新世后以來)的隆升是由于“巖石圈雙向水平擠壓”和“拆沉作用”引發的新認識和模式。并與同行一起首次在西昆侖康西瓦斷裂帶等地新生代火山巖中發現幔源包體和巨晶,為青藏高原西北緣巖石圈三堆結構、演化的研究提供了重要信息。

目前掛在肖序常心上的是對西部等地區短缺礦——鉻鐵礦前景的評價及油氣能源成藏地質背景,以及生油機理的深入研究……這也是廣大地質工作者的共同關注的問題。

用學生高延林的話說,“肖先生在學術上總是有很前沿的精神。他始終是一個弄潮兒”。對于地質的熱愛,也讓歷經中國政治與經濟浪潮的肖序常能夠“任周邊潮起潮落,我自巋然不動”。對于學生及后輩而言,這已成為一種精神的象征,“就像是一個平靜的港灣”。

因為肖序常所關注的恰都是世界地質學所關注的領域,比如青藏高原,比如無機生油機理,肖序常能很快地接收到這些前沿信息反饋出來的能量,并結合中國實際情況作出自己的評價和論證。這些再成為營養,滋養中國地質學人士,而他就像煙火的點燃者,煙火美麗芬芳自由燃放,他又去尋另一方向。

這也許是眾人稱道他“淡泊名利、謙遜”的原因。某種意義上,似乎也回應了母親當年的教誨:不一定要做官,但得做大事。

1929年出生的肖序常,身體并不硬朗,2015年因為學生翟慶國的及時發現,他被送進醫院,診斷為“腦血栓”。他的記憶力也出現了很大的衰退,他偶爾自嘲為“癡呆癥”。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不影響他再去地質的海洋里抓捕跑在最前端的信息,如“無機生油”、石墨烯等,他說:“我們應該開辟新的方向,對傳統的科學理論要有勇氣和能力去質疑。”

中國工程院院士多吉說:“80多歲的先生還這樣關注前沿信息,并且嘗試找出案例、提出論證,其實對于功成名就的人來說,這是有風險的。這件事情最大的益處是豐富科學認知,讓后來的年輕人看到榜樣、擁有平臺。”

也許只有如此,方能如肖序常所說,“科學才能進步”。

(作者單位:中國地質調查局中國地質科學院地質研究所)

 

山高水遠,你在路上

即便已近90歲,醫生叮囑走路須持拐杖,但是肖序常依然每天都要去辦公室。雖然家距離辦公室并沒有那么遠,但是對于一個腿腳并不便利的老人來說,也需要走20分鐘左右。

肖序常的家在一幢老建筑樓的二層,沒有電梯,好在到了中國地質科學院以后,可以坐上電梯,下了電梯,再走到自己在三樓的辦公室。

這個年齡,這樣的身體,也許在辦公室,并不一定有什么效率和產出,但是在不能去野外的情況下,在去辦公室成為習慣的過程中,每天都在辦公室里,也成為了一種寄托。就像他在辦公室里總是會對學生或者其他晚輩說的那樣:“做地質的,不去野外怎么行?”反映在此時的肖序常身上就是,怎么能不去辦公室呢?那里有他多年地質工作的成果和痕跡:攤開的地質圖、地質圖上的放大鏡,辦公桌上那一摞摞的書等等。

每次見,都像是第一次見。一樣的事情再說一遍,就好像是按下了重說鍵。

每次的情緒起伏點也一樣,比如說哥哥肖序剛對其好以及不好的影響、去甘肅白銀廠初涉為國找礦雖然艱苦但苦中有樂的自豪感、中法合作中美合作期間帶隊去國際地學界都關注的西藏時的見聞、鉻鐵礦尋找的擔憂,以及蛇綠巖與無機生油之間關聯論證的焦慮等等。如果說人的生命是一條直線,這些明顯就是那條直線上隆起的各個部分。

正是它們一起組成、構建了屬于肖序常特有的一生。因為年齡,已有嚴重衰退或者受到嚴重損傷的記憶力里,它們就像是海洋里的石頭,硬硬的,一直都在。

肖序常會覺得他的學術生涯似乎是一個圓,因為到最后他的興趣點又回到了他學術剛啟程時的起點,都與油氣有關。他實習是在玉門油田,歷時5個月,還寫了學術生涯中的第一篇論文,現在他最掛心的是蛇綠巖與石油之間的關聯,他認為自然界中“費托效應”是存在的。

使肖序常思想轉變的是,上世紀90年代初在美國新墨西哥州召開的“國際大陸科學鉆探”大會。會議期間,肖序常獲悉前蘇聯烏克蘭頓湟茨盆地前寒武紀結晶基地(深3000~4000米)花崗質巖石、角閃巖以及外喀爾巴阡山等火山巖中發現了較大油氣田;對此,他與前蘇聯與會地學家就前寒武紀微體古生物及深部“排氣作用(The Outgassing Function of the Earth)”以及非沉積地層(火成巖)成藏等進行了討論,深受啟發。

鑒于油氣需求量日益增長,肖序常認為應該盡快有權威論證出來。

肖序常有一個手寫的筆記本,它每天都攤開在他的辦公桌上。肖序常說他希望能快點把相關的文章寫出來,科學就要走出曾經成果的禁錮,勇于開拓新的方向。“最重要的是,天上飛的,地下跑的,以及水上航行的,沒有油氣怎么行?一個國家的發展沒有油氣,主要靠進口,怎么行?”

2003年,肖序常獲何梁何利基金會科學與技術進步獎之地球科學獎,獎金20萬元。肖序常曾設想將所獲獎金拿出來成立專項基金,以資助青年學子做科研,種種原因,設想未能實現。此為肖序常至今認為是遺憾的事情。

類似想法在肖序常這里并不突兀。

改革開放初期,因為“三會”,即會英語、俄語、德語,肖序常有各種去國外講學、交流的機會。那時去國外的硬件,比如說大衣、皮箱等,都是單位暫借給他,但國外的講學報酬,回國后他就捐了。

女兒肖芹回憶說:“也許是錢的數額太大了,因為可以買一輛小汽車了。”時間進入21世紀,肖芹希望父親能幫她湊一筆錢買一輛汽車,“發了工資就還”,雖然數目并不大,但是肖序常拿不出來。

女婿張洪濤被肖序常認為“非常優秀,比我優秀”。一定意義上如同岳父對他的欣賞一樣,張洪濤也一樣敬重自己的岳父,“他是一個大科學家,大才子”,但是“他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兩個女兒的學習、工作等,肖序常沒有很好地參與,更不要說扶助。張洪濤說:“可能對他來說,家庭生活可有可無。他這一輩子,就是做科學、做業務。”

就像是一面鮮明的旗幟,愛國、愛人民曾經引導著老一輩人進行各種精神追求。要熱愛、要奉獻、要忍讓、要吃虧、要大度等,也由此成為老一輩人的人生哲學。只是這樣的旗幟,在互聯網時代,在市場經濟、消費主義盛行的今天,似乎正在被淡忘,而這樣的精神追求和人生哲學,甚至被認為不合時宜。

也或者說,在當下這個時代,人們并不知道怎樣可以像肖序常那輩人那樣,“即使遭遇種種,依然執著與熱愛,且無怨無悔。”

也如高延林參照老師一生的事跡,于某個夜晚思考時,問自己的一句話:“我做到了嗎?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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